一次临时股东大会掀起轩然大波,凯迪生态的焦点问题说清了吗?
2019-11-29 伊楠 阅读:

         11月25日,凯迪生态召开了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这本是一次普通的选举董事的会议,却因为一个参会股东的提问成为了新闻焦点。
         一位参会股东要求董事会解释凯迪生态面临的三个焦点问题:凯迪生态目前到底有没有重整价值?为什么司法重整方案一直无法推进?总额高达300亿的负债是如何形成的?
         对于这几个问题,代表上市公司大股东阳光凯迪新能源集团有限公司参会的陈义龙在股东大会上给出了解答。


有没有重整价值?

          对于凯迪生态目前到底有没有重整价值这个问题,陈义龙认为当然有。凯迪生态尚有55亿元资本公积存量,通过出售非核心资产的风能发电业务和公司拥有的大量林地,还能回笼大额资金。更关键的是,凯迪生态的核心资产十分优良,非核心业务也属于优质的资源性资产,凯迪生态虽然负债过高,资源错配,但它是有巨大重整价值的国家产业支持的实体经济企业。
          凯迪生态目前的主要资产是分布在全国多个省市的47家生物质发电厂。据介绍,每度电上网价格0.75元,付给供料农户0.42元,剩余毛利0.33元,毛利率高达44%。凯迪生态正常运转时,每年通过发电就可实现销售收入约80亿元,息税前利润达到30亿元。
          债务危机爆发后,各地债权人要求冻结发电厂资产,使凯迪生态的造血功能丧失。后经凯迪生态的努力以及与部分债权人的协调,部分发电厂恢复运转。在这种困难情况下,在发电厂职工的努力下,仍实现了二十多亿元营业收入。
           更关键的是,2019年11月8日,武汉市政府给凯迪集团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发了一封文件,这封文件表明地方政府对凯迪生态的重整工作积极支持。这份名为《关于依法推动凯迪生态进行司法重整实现保壳化险有关工作的通知》中提出:“鉴于当前形势,尽快推动凯迪生态进入司法重整程序,并实现公司2019年度财务报告盈利、保住上市公司壳资源是最大限度保障各债权人利益、化解凯迪生态债务风险的最佳方案。”


司法重整方案为什么无法推进?

        对于为什么司法重整方案一直无法推进这个问题,陈义龙也在股东大会上给出了解释。他表示,司法重整工作中的一个主要部分是恢复上市公司分布在多个省市的生物质发电厂的正常运营。债务危机爆发后,在各地债权人的要求下,当地法院对发电厂进行了资产冻结。为正常推进凯迪生态的司法重整工作,武汉市地方法院曾向最高院提出申请,请求将关于此案的管辖权集中到武汉市地方法院。根据相关流程,最高院征求了证券行业监管部门的意见,监管部门的意见是推荐司法重整的前提是核实清楚大股东指阳光凯迪对凯迪生态的资金占用问题。
         虽然前后经过湖北银河会计师事务所、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以及最后由武汉市政府招标选定的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的多次专项核查后,均得出结果:基本不存在大股东占用上市公司资金的问题。但湖北省证监局一直不接受这一核查结果,在2019年10月31日监管部门发给凯迪生态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中,仍然把大股东“非经营性占用上市公司资金”作为一项依据陈述。
         由此,原本被股东报以巨大希望的、在2019年5月公司股东大会上以99%以上比例通过的司法重整方案至今无法推进。
         在这次股东大会上,陈义龙还曝了一个猛料,他说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凯迪生态2018年报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另有隐情。
         陈义龙表示,凯迪生态两个会计年度连续被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这是客观存在的“但这里边是有很多隐情的。”陈义龙说,在监管部门施压下,大华会计师事务所把董事会通过的年报给修改了,特别是涉及到关联方资金占用部门的内容,从最初的“在所有重大方面未发现不一致”修改成了“受审计报告无法表示意见相关内容影响,我们无法对汇总表所载资料发表意见”。
         事实好像也印证了陈义龙的说法。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在最初出具的《大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的专项说明》报告中称,对汇总表所载资料与我们审计凯迪生态2018年度财务报表时所复核的会计资料和经审计的财务报表的相关内容进行了核对,在所有重大方面未发现不一致。
         但在2019年4月25日,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再度出具修改后的《大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的专项说明》,称其对汇总表所载资料与审计凯迪生态2018年度财务报表时所复核的会计资料和经审计的财务报表的相关内容进行了核对,受审计报告无法表示意见相关内容影响,无法对汇总表所载资料发表意见。
          这也直接造成了《大股东及其他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的专项说明》用印版本与凯迪生态2019年4月25日董事会讨论通过的版本并不一致。
          6月,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在《凯迪生态出具无法表示意见涉及事项的专项说明》中称,因存在多项非标准审计意见,其无法通过其他程序就管理层运用持续经营假设编制财务报表的合理性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因此无法判断凯迪生态在持续经营假设的基础上编制财务报表是否合理,无法判断对财务报表的影响;同时无法判断在此种情况下凯迪生态的所有非货币资产计价是否合理,无法确定相关事项可能影响的金额。
        “在我们看来,即使是用印错误,大华会计师事务所修改了公司董事会通过的专项报告,按理说也要更正,但在监管部门的压力之下至今也没有更正。”陈义龙说。


总额高达300亿的负债是怎样形成的?

         2018年,凯迪生态的债务违约开始大面积爆发。
         贷款方为租赁公司的有29家,30家贷款方为信托公司。固贷、流贷机构32家,此外,还包括银承、ABS、商票、产业基金、保理、股权质押等多种方式大举借款。
         凯迪生态竭尽所能募集资金,而这些全部都是高息贷款。2018年10月,公司董事长陈义龙曾表示,公司借债中银行负债仅占20%,大部分都是高息负债,每年利息高达20亿元。
         但是凯迪生态并没有偿还债务能力,因为盲目的疯狂扩张并没有带来预期收益。
         总额高达300亿的负债是怎么形成的呢?对此,陈义龙也给出了明确答复,他称从他回到凯迪生态担任董事长到辞职为止,一直在查找巨额债务形成的原因。客观上,前几年凯迪生态由职业经理人组成的董事会管理,不仅管理混乱,而且部分核心人员有涉嫌严重犯罪行为。
         由于2015年集团公司年报显示,有巨额资金无端消失,阳光凯迪曾于2016年5月向武汉市公安机关报案,案件目前仍在处理过程中,一些情况未能公开。公开的信息是,2016年12月25日晚间,凯迪生态公告,公司从武汉市公安局获知,公司董事、总裁陈义生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武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凯迪生态紧急召开董事会会议,解聘陈义生的总裁职务,由副总裁张海涛代行总裁职务。
         相关专业核查机构目前查到的数据显示,债务危机爆发前的三年间,凯迪生态的融资增量约200亿元,其中只有30%用于公司生产、建设和经营,其他部分都在空转。这部分融资增量所导致的债务特点是期限短、利息成本高(年化成本平均达到12%,远高于生物质发电这一享受优惠政策的行业的正常融资成本),同时形成了约20亿元的融资顾问费用,被一些个人和中介机构瓜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