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地水利设施陷入“有钱建、无钱管”局面,亟需精准规划
2020-01-06 伊楠 阅读:

         江苏连云港部分移民村紧邻大型水库却“有水难取”,安徽一些地区新水井偷工减料“中看不中用”,河南一些水利“民心工程”成“闹心工程”。受访专家和基层干部认为,水利设施“最后一公里”连着民心,事关民情、灾情,建议参考河长、路长制度强化管护,警惕“末梢梗阻”加重旱灾。
         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与东海县交界的石梁河水库,是江苏最大的人工水库,也是苏北地区重要的生产生活水源地之一,当前水位比正常值下降约1米。附近的班庄镇马朱孟村、太平村等也有农业灌溉设施废弃问题,闸阀房、出水口毁坏严重。一些泵站或破损不堪,或挪作他用,电机、泵管等设备被拆,有的泵站取水口被村民围成鱼塘,闸阀房仅剩墙体,出现“临近大型水库取水灌溉难”现象。
         新水井滤料偷工减料,“中看不中用”。安徽阜阳地处淮河以北,当地地表水相对匮乏,农田抗旱灌溉主要靠地下水。阜阳市种粮大户葛浩新承包了9000多亩地,他介绍,在当地打一口40米深的井,一般要下10立方左右滤料,但施工方有时偷工减料,用料不超过两立方,抗旱时水井没法使用。“气人的是,尽管如此,这些水利工程项目还能通过验收。”
         老水井管用,新水井却没用。淮北市濉溪县种植大户陈平说,在他承包的耕地里有大约10口井,其中多数是近两年新修的,但这些水井基本没法使用。逢到旱情,水泵抽水约20分钟就没水了,还有的水井压根没水。“但是,有一口上世纪80年代修的老水井,反而能起到抗旱作用,目前我的承包地都是靠这口老井救急。”
         在河南省信阳市,由于常年没有专人清理淤泥,农村不少鱼塘蓄水池蓄水量逐年减少,原本可用于灌溉的水资源也随之减少。一些农民反映,多年没有修建水库或坑塘,现在用的水利设施多为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修建的,太过破旧。
         “建而不管”是用水难症结所在。水利项目规划时,对如何保障泵站等灌溉设施顺利运行欠考虑,后期管护跟不上,资金保障不到位,甚至被挤占、挪用。
         一些水利工程完工后,管护跟不上,水渠坍塌淤塞。过去农村的渠道多为泥土挖掘的,较少使用水泥或石块硬化,排引水时稍微用锄头刨开就通畅了。近年来,很多水渠用水泥砌、石块垒,但后期管护不足,两三年后渠道开始不同程度损毁,加上无人负责修复,等到农田要排引水时就暴露出问题。
         河南省许昌市一名干部表示,多地在下达农田水利建设资金时,只把工程建设资金考虑在内,没有将后期管护资金列入预算,造成“有钱建、无钱管”局面。
         农业农村、水利等部门多头管理,部分地区存在资金被挤占、挪用现象。多位种粮大户和基层干部认为,水利是农业命脉。然而,现实中不少农田水利工程由多部门“九龙治水”各管一段,甚至管护资金被挪作他用,引发群众抱怨,民生工程变“民怨工程”“闹心工程”。
         一些地方探索通过招投标方式产生管护主体,但常碰到灌溉设施维修量大、成本过高问题,甚至资金被挤占、挪用,管护难以为继。
         业内人士认为,此次水利设施暴露的问题同时也是解决问题的契机,建议采取以下措施:
         尽早扭转水利工程“重建轻管”局面。河南省许昌市农业农村局副局长庞占杰建议,强化对水利工程的管护,从组织、人员、经费、措施、标准等方面,形成完善的水利工程管护制度,确保水利工程发挥最大功效。上级部门在下达农田水利建设资金时,应将后期管护资金列入预算,避免“有钱建、无钱管”。赣榆县班庄镇水利站站长郭伟建议,探索通过项目申报或库区后扶项目资金等途径,多方筹措资金,建设、管护灌溉设施。
         提高农田水利工程系统性管理。“当前农田、水利分属农业农村和水利两个部门管理,水利部门只负责修建泵站等设施,运营管理由其他部门负责,造成各管一块局面。”南京农业大学科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姜东认为,农田和水利建设应视为系统工程,应结合近期国务院10亿亩高标准农田建设规划,配备最新的水利科技、设施,增强水利设施应急能力。
         水利设施规划应提高精准性。受访种植户建议,地方政府部门在规划水井等农田基础设施时,应多征求农民意见,不能把惠民项目建成形象工程、政绩工程。应密切关注水利项目后期运营维护、能否发挥作用。徐州新沂市农业农村局党委委员王庆蒙建议,加大基层水利设施投入,尤其是主干渠投入,规划时多征求群众意见,创新水利设施使用效果考核办法。